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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合阳文学】散文集《在洽之阳》之猪油辣子鱼鱼子

掌上合阳2018-04-17 16:02:5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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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约在我记事那时候就听过一句话:榛子马锣胡胡子,猪油辣子鱼鱼子。前者说的是线戏,后者说的是踅面。都是合阳的特产,其它地方没有。

 踅面是面条的一种,属于方便食品。乡间有谑言:一结巴来到踅面摊前,摊主问:“吃踅面不”?结巴说:“吃……吃……吃……”摊主立即拉动风箱,抓面下面,调味呈上。孰料结巴最后的话却是:“……吃不起”。

 ?!……

 那是在合阳流传了两千多年的特色小吃。老少皆宜,贫富都爱。不论是金缕抑或布衣,三天不吃空落得慌。传说和韩信有关。高祖三年,魏王豹反汉,韩信奉命带兵征剿。为隐藏实力,韩信不许兵士埋锅造饭,吃用当地盛产的荞麦烙的面饼。后有兵士突发奇想,把面饼切成条,用开水浸泡食之,味馥郁。久而久之就演绎成现在的踅面了。韩信那次出兵还留下了“木罂古渡”的遗迹,然而知之者较之踅面少得可怜。

 踅面的名字本来就是一种艺术。

 “踅”是个会意字,上折下足,意思是“转来转去”。陕西人常说:你在那里踅来踅去弄啥哩?就是此意。做踅面的过程不复杂,但无论哪道工序,都少不了“踅”的动作。开始,把荞麦面粉放在一个大盆里,少许水,用一根木棍朝着一个方向搅动,活面糊,为“踅”;接着把面糊倒在鏊上摊面饼,用一个木版,上有一柄(叫踅子),仍然是朝着一个方向转动,为“踅”;待到下锅的时候,从放面条的盘子里抓一把,手就那么轻轻一转,落锅,也是“踅”;捞面时,筷子往锅里一插,就那么转一圈,煮熟的面条一捞无余,还是“踅”;最后放调料,勺子舀油、调油、浇醋,无一没有“踅”的动作。

 欣赏吧,从开始看起:一个窈窕农妇,手持棍子,在诺大的盆里搅啊搅,腰身左摇右晃,均匀而节奏轻盈明快,你会以为那是跳舞,劳动者的舞蹈。再看,一个银发老妪,手捏一个“踅子”,青筋微露的手在鏊上转啊转,银白的一绺头发从额头斜下来,迎着夕阳的余辉,白得发亮,白得耀眼,让你心里一阵感动。再看,矍铄的老者一手拿碗,一手握勺,在一个小盆里这么一刮,那么一舀,提起来,很高地,又迅速落下,就那么轻轻在碗里转一小圈,油汪汪,红亮亮,香喷喷,扑眼而来,扑鼻而来,你能不砸舌垂涎吗?

 ……

 所谓的猪油辣子鱼鱼子,其实是踅面里要加的几种佐料。我小时候爱吃这东西,关键是便宜,记忆中也就一毛八分钱。现在更爱吃了,据说能防治糖尿病。于是曾得出自以为“放之四海而皆准”的结论:吃踅面就是吃历史,吃健康,吃文化。渭北一带的人来洽川,大都带了回去,却未必能把味道调得那么称心。更遗憾的是这被称为“方便面鼻祖”的食品,至今都没能做出袋装的来。

 韩信走了,踅面留下了。还留下黄苍相间的“韩信城”——位于洽川西塬的一座土山,相传韩信曾在此屯兵——每天用呼呼风声回应着木罂古渡的流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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